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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事上诉移转实务乱像为视角

作者:信息发布员   |    栏目:理论研讨    |    日期:2014-07-29    |    浏览1018次

试论现行民事上诉制度的缺失与完善

           ——以民事上诉移转实务乱像为视角

 

 王加亮

【论文提要】民事诉讼二审程序是司法制度中必设的环节,是实现程序公平、实体正义途径,是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重要举措。民事第二审程序设计、运行是否科学、合理直接影响到整个民事诉讼制度架构,涉及对当事人利益的保护和权利保障。对当事人而言,程序合法可以保证法律的正确适用和案件正确审理,达到相对的公平、公正。本文主要本文除引语和结束语外,分为四章:一、简介现行民事上诉移转模式;得出上诉移转体现对当事人权利的保障,对内部流程的约束和兼顾效益的立法精神;第二章:上诉移转实务,上诉移转过程转而不畅、移转而有遗留、出现法律规定“空白”等实务操作混乱现象。尤其表现在上诉材料移转“时间差”,上诉费用催缴,延续保全措施执行主体、超期移转现象频发等方面的实务操作乱像,该章是本文的阐述重点;第三章:,分析移转实务混乱现象产生的原因。第四章:上诉程序机制的探讨,建立上诉“无缝对接”的运行机制。(本文共6880字)

【关键词】 上诉移转;实务混乱;无缝对接机制

以下正文:

 

 

 引  语

 

上诉法庭的职能是纠正错误而不是制造错误。

                                      -----法律谚语

 

我国的二审制度以“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程序是否合法”为原则,是对一审裁判的错误或瑕疵重新裁量,纠正一审错误,补救当事人的利益。齐树杰教授认为,民事上诉制度的基本功能为四点:一、提供释放不满的渠道;二、实现程序制约的原则;三、保证司法公正的实现;四、促进法律适用的统一

合理而科学的诉讼制度彰显法治的平等与平等民事主体行使权利的自由。第二审程序程序设计的不完善或者程序投机最终导致程序的“变异”,从而导致程序结果非正义或非效率,因为在上诉过程中,信息的不对称使得寻求个案正义的当事人与策略性地利用程序的固有缺陷机会主义者相比,往往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程序设计潜在提供“无限上诉”的可能,却使得需要和寻求个案正义的当事人不得不牺牲时间上的利益,即使他们最终能够获得公正的裁决,以时间的代价换来的正义只能是一种迟来的正义。迟来的正义亦是一种非正义。

一、现行民事上诉程序模式

我国民事上诉移转程序主要体现于《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至第167条的规定,是第二审程序的组成部分,是为第二审程序正常审理前期准备工作,体现对当事人行使权利的保障,以程序公正为本位,突出司法效率价值。

民诉法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法院第一审判决,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收到上诉状应当在五日内将上诉状副本送达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 日起五日内将副本送达上诉人。原审法院收到上诉状、答辩状 应当在五日内连同全部案卷和证据报送至第二审法院。故一审法院完成 上诉流程从收到上诉状到将上诉状、答辩状报送至第二审法院最多应不超过25日(邮寄送达或公告送达的除外)。

二、上诉移转实况——程序混乱

新民诉法对当事人上诉后至第二审立案受理前之时段内的法律规定比较笼统、模糊,甚至与司法实务存在脱节现象,且没有相应的规定加以规范,实务中特别表现在上诉文书材料移转、上诉费用交纳、延续保全措施采取等乱象在现行操作中大量存在,通过有关条文进行深入分析,可以发现我国现行上诉移交期间制度规定尚存在以下缺陷和不足:

(一)上诉移转乱象之一:信息不对称引起“时间差”

正因上诉途径可选择性,致现行司法实务中,上诉人通常在法定的上诉期限即将届满时向第二审法院递交上诉状,第二审法院由于时间或地域等因素不能或不可能把上诉状第一时间移交给原审法院,通常实务操作是原审法院在每个星期的固定时间到第二审法院移送上诉材料,第二审法院再把属于该基层法院的上诉材料移交给原审人民法院,从而形成“时间差”,恰因该“时间差”出现致程序乱像纷呈,急待解决。

1、程序并存:一审的执行程序与二审的上诉程序

“时间差”期间,原审的判决因与第二审程序间移转过程不畅,权利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原审法院执行部门立案受理执行请求,进入正式的执行程序,此时出现了上诉程序和执行程序并存的程序冲突。

司法实务中,通常做法是如果被执行人向执行部门反应其已经向第二审法院提出上诉的事实,并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的执行部门通过调查核实后认定上诉人确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了上诉请求,会立即作出中止或终止执行程序的裁决,待二审判决或裁定生效后待执行。

此两种程序的并存,虽最终可能因原审法院执行程序的中止或终止而令问题得以解决,但相当程度上造成司法资源的不必要浪费,且引起申请执行一方或被执行一方对司法程序和效率的质疑。

(2)程序尴尬:移交的“时间差”致执行完毕。

如果说问题一所出现情况可以弥补,但涉金钱类案件标的物在原审时已经作出查封、冻结等诉前保全和诉中保全措施,由于移交的“时间差”的问题,致原审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在一方权利人申请执行时,执行部门直接按原审判决书的具体要求对金钱类的债权进行扣划至申请人帐户,此种程序混乱导致法律或社会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呈现对同一涉案主体存在执行回转和上诉两种程序的尴尬局面,既有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请求致原审判决尚未生效,又存在原审判决上诉人财产已被强制执行两种情况。此程序混乱可能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如果上诉人不理解、不包容,有可能造成原审法院绝对地被动而无法处置,对司法公信力将是极大的危害和折损。

(二)上诉移交实务乱之二:上诉费用缴纳

原审法院的职责只是按时间节点移送全部案卷和证据。对于不缴纳上诉费用的或没有按规定办理申请缓、减、免上诉费等手续的,第二审法院可依职权根据法律规定直接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但民诉法或诉讼费用缴纳等相关规定,对上诉期间上诉费缴纳仍存有现实版“漏洞”:

缺陷在于因法院与第三方收费平台不能实现信息上的互通,原审或第二审法院确认上诉费是否缴纳仅凭其上诉费的缴纳凭票的出示,导致现实操作中出现了种种问题。常见的有:1、当事人只提交上诉状,而恶意不交上诉费用,利用程序合理“外衣”拉长拖延时间;2、当事人故意不缴纳上诉费,经法院通过多次作出上诉费催交通知书等形式催交后方才交纳,达到拖延时间目的;3、当事人已经交纳了上诉费,但恶意隐藏上诉费票据凭证,拒不交于法院,法院依职权裁定驳回其上诉请求后,上诉人又出示了上诉费票据凭证,证明其已在裁定作出之前已缴纳了上诉费用,此时,法院的裁定的既判力遭人为否定。

(三)上诉移交期间实务乱之三:续保措施执行主体。    

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二分之一。

司法实务中,出现一审的保全申请人对申请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尤其是冻结银行存款类的期限即将届满,此时正处于上诉期间或处于卷宗材料移送在途期间,对查封、扣押、冻结期限事项的延期续保措施该由哪一方法院实施问题,这是法律规定的“空白地带”,有可能导致两级法院相互推诿的现象。

(四)上诉移交期间实务乱之四:超期移转现象频发。

笔者所在法院2014年第一季度上诉案件总和为160件,而涉及民事领域的上诉案件为139件,占总上诉案件总和的86.9%。因大量上诉案件增加,人力相对不足的情况下,上诉案件移转大量积压,出现原审法院没有按时间节点移送材料,致使上诉案件移转超期现象严重。 

三、症结分析:权责不清致程序弱化

目前我国法院系统对上诉程序机制规定只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上诉、抗诉案件移转用时监督管理意见(试行)》的通知规定比较清楚和完善,但其文件发布日期和执行日期为2006年4月24日,且规定较模糊,在实务操作中存在些不足之处,主要原因有:

(一)信息公开--对接不够。程序混乱以上两种问题产生主要原因:第一、两种上诉途径的可选择性因时间和地域等因素致上诉材料移转不及时,形成交接上的“缝隙”。第二、上、下级法院的信息交流不畅,原审人民法院不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上诉的信息,致程序混乱。

(二)人为因素干扰---上诉考核机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有权”两字代表当事人只要认为原审判决或裁定的实体与程序上对自己不利,无论原审判决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当事人均可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法院提起上诉。即上诉是一种权利,是当事人行使司法程序上赋予的自由支配权,在权利的行使上,任何人不得干涉。

现行法院体制下,为规范审判流程,制约公权力滥用,对法院内部工作和业绩进行量化考核,对工作运行或法官业绩制定明确、细化的考核标准,进行工作动态衡量并量化积分。其中,上诉率作为考核依据项项之一,如江苏省法院制订的考核中上诉率(或称一审判决案件服判息诉率)占绩效综合考评的12%,此举措在很大程度可以提高法官办案的严谨和公正度,尽量把矛盾化解在基层,达到息诉、定纷目争的目的。

但该实务操作中出现一些负面的问题,如部分法官因应付考核,产生一些心理负担,甚至为了增加考核积分或不被扣分,想方设法令当事人不上诉或放弃上诉,从言行举止上对当事人行使上诉权产生影响或制约,极个别法官可能会在移送上诉案卷材料时拖延时间节点,从而实现平衡案件上诉率的目的,达到考核标准。

(三)法律规定---笼统或漏洞。笔者所在法院曾出现上诉移转期间续保类型的案件,该案因案情需要,原告申请对被告位于上海市某银行帐户内的存款采取诉中财产保全措施。此案经原审法院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而保全期限又至,恰处于上诉材料移转期间,续保措施由谁实施产生争议。

第一种意见认为应由原审法院采取续保措施,因为原审法院对案情清楚,且对保全的地点、保全方式更为了解,更适宜采取延续保全措施。

第二种意见认为应由第二审法院采取续保措施,因为第一审程序已经结束,卷宗等相关材料已经移交二审法院,一审法院已经无权对案件再干涉。
    问题焦点在于:如由原审法院保全,原审法院是已不掌握卷宗材料;如由第二审法院采取续保措施,而第二审法院在程序处于立案审查期间,没有具体的负责人员,无法针对此案作保全裁定,难以采取续保措施,且如由第二审法院采取续保措施,必须制作新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同一事项出现两个不同的保全主体和保全裁定,将会出现实施保全措施的混乱,甚至错误。

四、上诉程序机制的探讨:建立上诉“无缝对接”的运行机制

上诉程序是司法体制的重要构成部分,担负着多样化的司法功能,上诉环节的衔接有序关系着整个诉讼过程正常和有效运行,涉及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正当行使和利益的保障。

(一)明确信息交流渠道:建立信息共享平台机制 

1、对于移转过程产生的时间差致执行与上诉程序出现交叉,信息交流与共享是最快的解决途径之一。笔者认为,应建立、健全法院网络信息平台,利用现行的内网系统,对上诉材料信息化,供相关人员查阅,第一审、二审法院接收当事人所递交的上诉状后,所在法院的立案部门应该在2日内把该案涉及的上诉信息录入至法院内网共享平台,确保原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和执行部门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案件上诉信息,方能做到程序上不出错。

正如周强院长指出,人民群众期望的公平正义,不仅应当是实在的、及时的,还应当是可以看得见、感受得到的。要着力推进“阳光司法”,在依照法律规定和遵循司法规律的前提下,全面推进立案、庭审、执行、听证、文书、审务等各方面的司法公开。要着力构建面向社会公众的司法公开信息平台,将信息平台建设作为服务社会、化解矛盾、宣传法治、接受监督的重要方式。要认真总结以往的经验做法,推进完善司法公开的各项制度规定。

(二)明确时间节点:建立统一的上诉费缴纳机制。

1、对于上诉费用催缴通知书制作主体问题,上诉费用均缴纳至第二审法院的指定帐户,原审法院无权催缴上诉费,其只须按规定直接将案卷材料移送至二审法院即可。

笔者认为,现行实务中,原审判决文书已明确载明上诉期间和费用缴纳方式,已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如不按其履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因公共利益或保护困难群体等因素,必须另行催要上诉费用的,可由第二审法院催缴,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对于不缴或不按时缴纳上诉费用达到拖延时间等意图问题,第一、二审法院必须在简化工作流程、缩短缴纳期限。该时间节点可因地制宜,但应区域内明确统一。笔者认为,应由第二审法院负责上诉案件立案部门直接处理,在收到上诉状之后明确告知缴纳上诉期限及不缴纳上诉费的后果。对于仍不按时缴纳上诉费的案件,应在上诉费缴纳期限届满后5日内作出裁定,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在作出裁决5日内把所有案卷材料退还至原审法院。

3、对恶意隐藏上诉费凭证案件,存在较大的争议。

恶意隐藏上诉费凭证案件表面是当事人滥用诉权的问题,是对程序的亵渎,但结果影响的实体的公正。故在处理此问题时有两种争议:(1)程序法定说。即恶意隐藏上诉费凭证违反了上诉费用缴纳规定,扰乱了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对司法权威是一种挑衅和无视。应直接按未缴纳上诉费用直拉裁定驳回上诉请求。(2)实体公正说。即虽然上诉人恶意隐藏上诉费凭证,但其毕竟缴纳了相关费用,费用是否缴纳不影响对案件实体上的审理,法院具有解决纠纷和化解矛盾的职能,不能因费用问题影响对案件的实体处理。双方持观点者在追求程序价值和实体价值上存在争议。

笔者认同第一种观点,正如厦门大学法学院徐国栋教授在一场主题为“罗马法对滥诉与滥用程序的预防和制裁”的讲座所述:“在罗马法上,滥诉是指当事人的草率、无考虑的行为,而滥用程序则是指当事人精于计算的行为”。恶意隐藏上诉费凭证是上诉人对诉讼权利的主动放弃,其应对自己的不作为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实务中应由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对其释明不缴上诉费或故意隐藏上诉费凭证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如其仍不出示相应凭证,直接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如此后当事人再提交上诉费缴费凭证的,不能撼动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的既判力。

(三)明确实施主体:建立统一的延续保全机制。

现行实务对于上诉期间的续保措施有两种主要争议:一是“持卷说”,即卷宗等案件材料在哪一审法院,由哪方采取续保措施,因为有采取续保措施主体资格。第二种做法是由原审法院续保,因原审法院对案情更了解,能快捷地采取措施。

笔者认为第二种做法更符合实际操作需要,由原审法院采取续保措施,不会因程序的变动而使被保全资产处于“脱管”状态,不需要对同一事项制作不同的保全裁定书而致保全主体多元化,原审法院更能方便、快捷采取保全措施,确保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当然,必要时,需第二审法院在案卷材料上进行协助。

(四)改革法院量化考核机制:完全释放当事人上诉权。

 上诉权是当事人的一种支配权,由当事人自由行使,他人不得干涉,对各个业务庭的上诉(数)率考核只能作为一时期内各庭室动态运行参考,而不能作为考核量化积分的依据。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权利,而不能直接或间接干涉。建议把此权重增加至案件发改(数)率之考量。

(五)制订上诉转移流程考核办法,纳入指标考核体系。

目前为止,笔者所在的省份并没有专门针对上诉移转作出具体的规定,只靠平时工作的约定俗成做法,所以在程序移转上有很大的弊端,建议将上诉流程中的相关指数纳案件审判绩效综合考核体系。

应成立专门的上诉案件专门收交部门(可在各级法院的立案庭内设),并增加对原审法院承办人上诉案件移转超期(数)率、诉讼服务部门移转退卷(数)率、诉讼服务部门移转超期(数)率等考核,制订细化的考核办法,明确责任主体,对超期延误移送的,可根据责任主体、责任额追究相应的承办部门、承办人员的责任。

结语

上诉权是当事人寻求有效司法救济的重要权利,当事人享有程序选择权和处分权,程序设计的运作的科学合理更能充分尊重和保证当事人正当利益最大化,是保证当事人合法利益程序上的“基石”,一、二审程序“无缝对接”才能确保二审功能的正常发挥,并最终达到诉讼公正与效率的有机统一,实现真正意义的实体公正。